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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歸何處
2009-10-29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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莊嚴的法庭內，只見眼泡淚水的小花對我說：“法官阿姨我求求您我想找媽媽，我還想上學，我奶奶已經供不起我上學了。”這是發生在我們轄區的一件撫養費糾紛案件。一般撫育費案件的法定代理人都是孩子的父或母，被告另一方父或母。可小花作為原告，爺爺奶奶是她的法定代理人，被告是小花的大媽，這讓我百思不解。 第二天早晨，年近七旬的老奶奶領著小花來到我的辦公室，便急忙訴說著小花的身世：小花是超生的孩子，她父母想到小花的大媽身邊無子女，孩子生下來給他們，這樣就不用罰款了。商妥之后，小花生下來卻誰也不管，一直由爺爺奶奶撫養。小花一歲半時，親爹病世，媽媽只好帶著兩個姐姐改嫁它鄉。小花三歲時，大伯又病故了，大媽也改嫁了。爺爺奶奶看著苦命的小花，只能長吁短嘆。打那以后，奶奶對小花更是百般呵護。隨著時光流逝，轉眼小花12歲，該上初中了。年邁的爺爺奶奶已經無力再供她上中學。一紙訴狀將小花的大媽告到法院，要求給付撫養費。可小花與她大媽之間從未寫過收養協議，也沒有形成事實上的收養關系。小花的奶奶聽完我詳細耐心地講解法律規定，撤訴了。旁邊的小花聽到這里，滿含眼淚對我說：“法官阿姨，我求求您，我想媽媽，我想上學。奶奶已經供不起我上學了，從我記事起還沒見過媽媽呢。”看著小花那渴望的目光，我伸出小拇指和小花拉勾說：“放心吧，阿姨一定幫你把媽媽找到。” 下班了，我回到家里，剛從幼兒園回來的女兒趕忙撲到我懷里搖晃著說：“媽媽，我想死你了。”便呀呀地邊跳邊唱起來：“世上只有媽媽好，有媽的孩子像塊寶……離開媽媽的懷抱，幸福哪里找？”聽著女兒的歌，我情不自禁地想起小花。歌唱完了，女兒搖著我的肩膀問：“媽媽我唱得好不好？”我心不在焉的說：“好好，寶貝兒，你說如果一個小朋友要找她媽媽，但是路很遠很遠，她自己又找不到，咱們應不應該幫她呀？”女兒說：“應該。” 第二天天還沒亮，我吻別了熟睡的女兒，匆匆趕往火車站，踏上為小花尋母之路。經過兩天的拔山涉水，好不容易找到了小花媽媽改嫁的那個鄉村。我只能屈身村里的一家小旅館。居住條件就別提了，房間四處漏風，門上沒插銷，電燈沒開關，喝水沒暖瓶，電視沒有影，院里沒有亮兒，手機沒信號，廁所在院外。夜里，小花、媽媽、女兒在我腦海里形影交錯。次日清晨，我們來到了小花媽媽家，映在我們眼簾的是一位飽經風霜面帶愁容的中年婦女。我們向她說明了來意。她嘆了口氣，對我們說：“小花這孩子的命簡直比黃連還苦呀，孩子是我的心頭肉。可不知我那當家的能不能接納小花。”時近中午，一個中年男子從外邊進來。小花媽媽介紹說：“這就是小花的繼父。”我忙上前介紹并說明了來意。小花的繼父忙對我說：“法官您的話我明白了，孩子也夠苦的，這么著，別看我是小花繼父，我也會像親生父親一樣愛護她。”“那好，我替小花先謝謝您了。”小花母親無不為之動容，說：“當家的謝謝你，小花能有你這樣一個父親是她今生的福份。”與小花母親約好時間后，當天下午我們剛到縣城，突然手機響了，電話里傳來我丈夫急促的聲音：“女兒病了正在高燒，一直在喊媽媽，你什么時候能回來？”“大約得后天能到家。”夜里我輾轉反側，想到病床上的女兒和充滿渴望的小花，我百感焦急，淚水濕透了枕巾。 回來后，我顧不上旅途的勞累，下車后，趕緊到單位安排一下，就趕往醫院看望女兒。女兒往常蘋果似的小臉消瘦了許多，一見到我，哇的一聲撲進我的懷里，哽咽著說：“媽—媽—我想你，可打針我沒哭。”此刻，平日看似強者的我抱著女兒半晌說不出話來。 第二天早晨，我首先向庭長匯報一下工作。庭長還沒等我開口忙問：“孩子的病怎樣了？你先回去休息兩天，也照顧一下孩子，當媽的再忙也要盡點責任，要不讓人說我們法官太沒有人情味了。”我接著說：“小花的母親和她繼父后天就來接小花，我得馬上安排一下。”回到辦公室，我忙讓書記員趕緊打電話安排小花爺爺奶奶來法庭。按說主體不和格，撤訴我們法院就算結案了，其它事情完全可以不管。但我一直想著，我是人民的法官，我的生命屬于人民，我的生命就像一根蠟燭，燃燒自己，照亮別人。本來照顧孩子的角色應該是母親，但長期以來，丈夫和我早已換位了。 第三天上午，小花和爺爺奶奶興奮地來到我的辦公室。小花急不可耐地問：“法官阿姨，見到我媽媽了嗎？”奶奶客氣地說：“謝謝你們了，跑了這么遠的山路，辛苦了。”我告訴小花說：“找到了，找到了，一會兒你就要見到媽媽了，高興嗎？”說著說著，小花的媽媽和她的繼父正走進法庭。我忙上前介紹著，他們彼此含喧了幾句便坐下，不知什么時候，小花已在媽媽懷里親昵著。媽媽對她說：“多大了，還在懷里撒嬌呀？”我給他們一一介紹完畢，問小花：“孩子，這回法官阿姨幫你找到了媽媽，你什么想法呀？”小花摟著媽媽的脖子說：“當然回到媽媽懷抱啦。”媽媽趕忙站起來對奶奶說：“媽！這些年您替我撫養小花一定吃了不少苦，您是個好奶奶，更是我敬佩的好媽媽。”奶奶早就忍不住把小花樓進懷里，長時間說不出話來……小花柳著淚水說道：“奶奶我舍不得您，過些日子一定回來看您。”就這樣他們相互話別后，又共同謝過我們，離開了法庭。 小花終于投進了媽媽的懷抱，找到了她感情的歸宿，完成了她最大的心愿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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